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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世间,知凉热:读王族《骆蛇》《狼》《鹰》有感
http://www.shigecn.com   2011-11-10 21:31:23   来源:新疆日报 闫文盛   评论:0 点击:

应该说,王族又不仅是在写骆驼、狼、鹰。他想把人的种种感受与之衔接,因为万物不仅有灵,而且应该是相通的。否则他便不会观察到骆驼的泪水了,更不会与狼对视,而且企图化解对方眼中的坚冰,更不会在依布拉音的猎鹰捕获到珍贵的红狐后动了恻隐之心,央他把红狐放还自然。

  用了两天时间,不紧不慢地读完了王族先生的非虚构三部曲:《骆驼》《狼》《鹰》。每本书都是10万字的样子。我读得不快。我想仔细地看看王族先生笔下的动物世界。他将以作家之眼,带领我们向广阔的世间去。大漠荒野,铮铮血性,天地之中有大美。他这样写鹰:“一只幼鹰出生六七天后,母鹰为了防止它学会爬行,就会对它进行残酷的训练……等小鹰能飞起身子了,母鹰就会把它们翅膀中的一部分骨骼折断,然后从高处向下推去。小鹰虽然因折断了翅膀中的骨骼而浑身剧痛,但它必须挣扎着飞翔,否则就会被摔死。挣扎使他们的翅膀得到了供血,它们忍着剧痛向上飞到悬崖顶上,便等待翅膀痊愈,而痊愈后的翅膀将刚硬如铁,更具力量。”数年前最初读到这段文字,脑子里便留下强烈印象。王族让我们领略了酷烈的生存之境:不高贵,毋宁死。我们心向往之,却不能至。鹰界的法则,在我们的眼中,因此扑朔迷离。鹰是飞禽中的英雄主义者。王族把他的心神集中到这儿,把我们的胃口也吊在这儿。他不仅写鹰的初生,而且写它们的再生:鹰的寿命与其他鸟类相比可谓最长,它可以活到70岁。而要维持如此长的寿命,却必须在40岁时,经历一次血淋淋的肉体之痛。它们用150天左右的时间让自己新生。首先,它会在飞翔中突然撞向悬崖,把在前40年中结茧的喙狠狠地磕在岩石上,把老化的喙和嘴巴连皮带肉磕掉,然后满嘴是血飞回洞穴,忍着剧痛等待新的喙长出。继之,进行生命更新的第二道工序,用刚刚长出的新喙把双爪上的老趾甲一个个拔掉。不久,新的趾甲也长出,它紧接着进行生命更新的第三道工序,用新的趾甲把旧的羽毛扯掉,再等5个月,新的羽毛成型。此时鹰的再生工程完成,并得以再获30年的生命岁月。这段转述文字太长了,但它们太精彩了,真是难以相弃。看得出,王族先生在三本书中都保持这样一个姿态:他在专注地找故事,然后把它们讲出来。这是一个好的姿态,优秀作家的姿态。至于他最后找到了多少,又讲出了多少,这都说不好。但有一点在我这里是肯定的,我觉得如果按故事的浓度把三部曲排一下序,它们是这样的:《骆驼》最佳,《鹰》次之,《狼》居末。当然这只是个直观的感觉,它不一定那么准确。三本书的写作方式是相似的。王族先把自己融入一个所写对象的世界,他找到一个牧驼的、驯服猎鹰、抱养狼的人家,然后在这些人家里住了下来,通过短距离的接触,耳闻目睹,从而寻求到一个表达的最佳入口。这该是写作这类非虚构作品的常规做法。当然,作者对于自己所要进入的事物始终有一个典型意识,他知道他所要讲述的事物多么独特,而人,在许多时候是多么无知。他尽可能谦卑地让自己站在了文字的背后。自然界物竞天择的定律在每一本书中都显示了出来,如《狼》:“一只狼在牧区可以活10年,在狼群中可以活13年,而要是它独自在荒野中生存,则可以活15年。由此可见,狼的最佳生存状态应该在孤苦绝境中独自觅食”;“一只狼在仰天长啸,一条腿被猎夹紧咬,它最后咬断了自己的骨头,带着三条腿继续寻找故乡”。再如《骆驼》:“在酷热的夏天,骆驼排水很少,在气温约40摄氏度时才会出汗。平时它们不轻易张嘴,在沙漠中8天不喝水也不会被渴死。除了水之外,骆驼单峰或双峰中的脂肪会分解成骆驼所需的营养和水分,使骆驼在困境中得以继续维持生命。据记载,骆驼曾保持了17天不喝水而仍然能够存活的惊人纪录。”当然,这并不是作者的全部意图。作者的真正意图至少还包括,他想要通过对笔下动物的描摹而更接近这个世界,进而抵达这些生灵之心。但做到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因为即使身在人间,对人心都难以测度,何况是另外的物种。王族只是向我们提供了一些万物有灵的例证。比如他亲眼看到十几峰长眉驼在夜里流泪,看到鹰在一张照片中认出自己后兴奋莫名,看到狼在自己温暖目光的注视下,“眸子里有了一丝光亮。这丝光慢慢泛开,如一道热流在摧着坚冰,不时地有碎块被融化,化作水滴落下”。这些动物的内在仿佛被短暂地打开了,你看到的骆驼在此时不是骆驼,鹰不是鹰,狼也不再是狼。在与常规有了出入之后,我们看到它们的内在竟然如此陌生,如此复杂而新鲜。它们的泪水、欢乐、眸子里的光亮,在阅读者的心里,历久弥新。《骆驼》的好也正在这里。它不像《狼》的叙述,在一些地方,有过度阐述的问题,《骆驼》中的许多故事,都是实实在在的。微妙,写意,让人会心微笑,或黯然神伤。比如一只被牧人放出去找水的长眉驼在找到水源后,一直在等着人们前来,但牧民以为它失踪了,便没有过去,后来它的消息传来了,但已饿死在了那里。比如长眉驼一生从不睡觉。比如骆驼会在日出时眺望太阳,自此整天便低着头,但却不会迷路。比如骆驼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时,就坚持着走到了自己的出生地,它们选择死在那里。应该说,王族又不仅是在写骆驼、狼、鹰。他想把人的种种感受与之衔接,因为万物不仅有灵,而且应该是相通的。否则他便不会观察到骆驼的泪水了,更不会与狼对视,而且企图化解对方眼中的坚冰,更不会在依布拉音的猎鹰捕获到珍贵的红狐后动了恻隐之心,央他把红狐放还自然。所有这一切,都彰显着王族心中的冷热尺度,所有这一切,都告诉我们一个并行不悖的真理:写作者都想以冷静的目光看世间,以获得精准的把握和领悟,但所有优秀的写作者又都通过笔底的书写向世间传递着自身的体温。那些看似无我的作品大都是把自我隐藏起来了,而并非是“我”真的不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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