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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幸福:99粒滴在灵魂里的海水
http://www.shigecn.com   2011-11-14 12:55:09   来源:新诗代   评论:0 点击:

▉  灯塔闪烁在六颗星之间

灯塔孕育着一群雷声的小种子
滴答声暗自啜泣崩颓的海面上

黑暗弥漫  你静默  头顶的红
镶入勺子星阵  夜空高远灿烂

仿佛一粒火爬进幽深的时间井
滴答声矗立半空颤如风中蜂鸟

滴答  滴答¨¨清眸望穿海水
红飘舞,六星辰呼出热烈光芒

多想怀抱着一名孤独的夜女郎
顷刻间被潮湿与静默之美窒息

怎样安放那撞废拇指的老渔夫
与一整座夜海里的鱼群手拉手

碎在你的红里  灵魂们湿露露
爬满大海飘雪的门扉  滴答  滴答¨¨

2007年9月

▉  商船眼朝上

“商船眼朝上,渔船眼朝下”。海风吹拂。
名叫王直的海盗,爬着福船的旗杆,动手制造
开市贸易的镜片。我看见他的大手,搬动了笨重的
木材和斧钺,在500年前的镜子里造船。

吹拂是风的本性。在500年前,试图解除海禁
也是你的本性。浪潮积攒了足够的季风与洋流
在天生运输生丝、硝磺与丝绸的海域,你无法
“寸板不得下海”。“五峰船主”衔着硬壳
在明朝的夹缝里细微蠕动,试图将贸易的火苗
拉到农耕僵硬的铁桶外。

星光下的海盗,你携带血拨开了遮蔽大海商业的
黑暗。在一滴水收起的拳头里,用火药怒放海上
自由贸易区。如同一条蛇在阳光下撕开自己的毒液
你驶向斜靠废墟的椰影。你,还掐开一只海虱
把绿藤与海鸟斜插进历史。

历史的漂木带着钉。在刑场上,星光下的海盗
如一只蚂蚁。你,终于被海禁这堆狗粪埋葬。
“商船眼朝上,渔船眼朝下”,在你以后,WTO
整整迟到了500年。

2007年11月

▉  礁  石

你会说,水里的灰小羊,消瘦
一只只卧在湛蓝色的羊圈里
偶尔也许会摆动

灰腰。你会说,浪花踢着自己的脚
月光漫过沙,走在幽静的海面上
你会说,被月光洒到的都是
流泪的灵魂们,潮涌起时凋零了
清秀的面庞。你会说,别窥视大海里的羊
她们正虔诚着洗净脸。只要是礁石
都将被神祝福,一只只褪下月亮型的阴影

你还会说:不用多久,一个男人披上海风
他将叫醒这群灰小羊,在大海里放牧
它们将低头吃光蓝蓝的波浪
偶尔会摆动下灰腰

2007年12月

▉  墓碑上的白鸟

“不是鸟飞在海上,是海飞向鸟”
从瓜痕样凹陷的礁石
白鸟飞起。阳光的小脚踩过她的脑袋
爬上半个身体
远远看去是一枚被遗忘的古币
这只白鸟,她荡过时间白白的枝桠
歇落在青年渔夫短矮的墓碑上
啄:坟墓空空如漏水的桶
----大海过于凄美,对死亡而言
它洁白的衣裳被裹在浪的琥珀中
“再吹拂我的怀念,一起祈祷吧”
我说。这时,海面上
吹起一阵锚一样消瘦的风,这只白鸟
突然煽动翅膀,和风一起
飞向了锚一样的前方

它飞翔的阴影轻易高过了墓碑

2008年1月

▉  案板上的鱼

鱼  在案板上
我切下  它的头
它的眼睛  灰白
翻出它的绝望
水从腹部流出
白白的
是一些水淋淋的艰辛往事
鱼鳍  仿佛破碎的灯盏
呆在一列旧火车废弃车厢边
凄凉的黑夜

鱼背是故乡  一路风浪
流浪的鱼
谁看见你的泪光

2008年3月

▉  奔跑的徐福

谁向前奔跑,谁的手奔跑
谁手里的桨奔跑

谁看见白鹤羽毛里的群岛
谁看见稀疏的星光,吐着木舌头
一群群,稀稀拉拉落在大海的肩上
谁转过身,看见
战马和船只垒成一堆旧木场
埋藏着琴声在春天里发芽的声响
奔跑与寻觅
永恒和死亡:
大海里的人,总会对着波浪长满绒毛

谁曾用力搬动庞大的巨浪
拉动浪的头巾
谁要静止骨朵缓慢地开放
谁在巨浪里发出白鹤睡醒的笑声

你,将被秘密的雪覆盖
雪一跳就高过白鹤浅浅的羽毛

2008年9月

▉  圣诞节里的三沙

漫步在圣诞节里的三沙
钟声鸣响,沿着低空久久飞翔
死去多年的渔夫
今夜是否上岸?狭小的巷子闪现陌生的脸

他们是否素衣缟服?街边隆起奢华的住所
霓虹灯不停闪耀,大雾趴在避风港上一动不动
灵魂聚集的海水,会不会走进人声鼎沸的夜总会

海落下帷幔。我漫步在圣诞节里的三沙
弯着时间的枝条。礁石飞起,堤坝飞起
海蛎们躺着飞起,他们飞向了
母亲们

三沙的怀里抱着大海的悬崖
一群人长着鸟的脸庞
今夜,灵魂的交换者是否将你遗弃
又有谁为你踢翻大海漆黑漆黑的瓦罐

2008年11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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