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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勇:写作之殇
http://www.shigecn.com   2011-10-29 21:04:32   来源:诗生活   评论:0 点击:

现在谈论写作的死亡实在是不合适宜,因为文学还在貌似成长的纷繁时期。但事实上,一个生产文学垃圾的时代早早就降临了。在当下铺天盖地的写作中,在当下繁华精美的印刷品里,能奉送给世界的多是无聊苍白的影视剧本,畅销小说和诗歌。

  现在谈论写作的死亡实在是不合适宜,因为文学还在貌似成长的纷繁时期。但事实上,一个生产文学垃圾的时代早早就降临了。在当下铺天盖地的写作中,在当下繁华精美的印刷品里,能奉送给世界的多是无聊苍白的影视剧本,畅销小说和诗歌。它们重复着的平面化、脸谱化、简单化、庸俗化之情态,共同制造出了文坛虚假的海市蜃景。
  在众人狂欢的时代,“写作已经死了!”写作死于时代的诱惑,死于作者自身的无明。
  米兰•昆德拉在《受到诋毁的塞万提斯遗产》访谈一文中,早就提出了“小说终结”的观点。他说:“这些小说不再延续对存在的探究。它们并没有发现存在的任何新的方面;它们只是确证人们已经说过的;更有甚者,它们的存在理由,它们的荣耀,以及它们在所处的社会中的作用,就是确证人们说的(人们必须说的)。由于它们什么也没发现,所以不再进入我称为发现的延续的小说历史之中;它们游离于这一历史之外,或者说:这是一些在小说历史终结之后的小说。”
  这个时代,的确是一个没有文学作品的时代,或者可以称之为“快餐文学”时代。当下的文学,更像麦当劳,肯德鸡,给人们提供的是商品化的一次性快餐。它批量制作,一个模式,同个口味。制作人和食客讲求的是速度,卖的就是卖了,吃了就是吃了。如此而已,剩余的只是利润和残渣。
  何以如此?原因是作品从写作到发表,系列环节早被置入了一个个看不见却设计好的程序中。作者按某种口味写,编辑按某种品味编,读者按某种口味读,评论家按某种口味评论和引导,出版社按某种口味出书。这种作者、作品、杂志,出版社、读者加评论家相互依赖,互相妥协,互相利用,互相控制的同构体系,形成了文学体制内自给自足的恶性循环。
这种玩偶人般的预定程式中,惯性的思维,惯性的风格,惯性的故事,惯性的主题,惯性的编辑,惯性的发表阵地,惯性的评论,惯性的读者,合力紧密同谋,使作品沦为了标准的公众消费品。
  写作变成了加工产品,媚俗取得了胜利。那么多有才华有思想的作者,都被卷入了这种地界。出于无明也好,出于无奈也好,他们无力自拔,日益加深的魔鬼化程式浸蚀了他们心魂,他们失去了戒备心,没有几人能跳出来。在程式内,他们只须心安理得地、没有觉悟、没有道德感地的写作和发表。而那些不附合程式的作品,一些可能是优秀作品的作品,早被他们抛弃到了九霄云外。
  文学作品是艺术品,艺术品的制作节奏应该是独立而慢性的。中外的一些经典,我们可以开列出一串长长的名单。可是,这些经典,这些连接人类过去和未来的作品,有谁知道它曾有多少时间是在不为人所知的黑暗里度过的呢?
  而现在多么可悲,速成的时代,文学作品变成了一次性的快餐。读者像阅读报纸,手机短信,广告一样,读完即终结。米兰•昆德拉说:“小说是速度的敌人,阅读应该是缓慢的进行的,读者应该在第一页,每一段落,甚至每个句子的魅力前停留。”这个加速时代,这个充满磁悬浮列车的时代,没有谁愿意在奔向利益的中途上慢下来。
  写作被写作被卷进了深渊,作品被作品变成了速朽。作品从它诞生时的一瞬起,就死掉了,死于它自身的速朽。作品?哪有作品?打开一本杂志,小说几乎是全是讲故事,快节奏的,不用思想和思考的,像被填鸭,读完就是读完了。几乎此小说和彼小说没有区别,当然也有好一点的,只不过是讲故事艺术了一点点,却仍旧没有清晰的自我面孔,那种带有自我肉体和精神性内蕴的面孔。
  文学的速朽状态,是与社会现实状态同质的。……一个讲求快节奏讲求效率的唯利是图时代,没有什么能是慢下来,没有什么能醒过来。体制内即得利益即得名声的诱惑,使得写作成为了重复的无意义的生产,成为了集体无意识孕育所谓作品的怪胎。
这样的链条下,每个写作者都是始作俑者,受益都和受害者。他们委身于这个体系内,被运转,被发表,被出名,被利益,到最后也被时间审判和遗弃。
  写作到底何为?这实在是不好正面回答的问题。但我相信它绝对不是挖掘利益和名声的工具,相信它也不是表达自己私欲的工具,小说是要独创的,是要照亮自己和别人的。此外,我更愿意相信写作就是修练自我的一种方式,自我拯救的一种方式。
  人是孤单的,可悲愤的。人来到这个世界上,生命其实只是一个重复别人生命历程的无可奈何的黑暗。那么多的生老病死,那么多的爱恨情仇,那么多贪嗔痴怨,那么多无奈和后悔,都要自己去体验去承受去重蹈覆辙。别人的教诲,别人的指引,都不可能改变重复的命运。而多数人就在这样的重复中无声无息地消耗掉了真正的自我,而成为一个共同的人(成形的人的标准产品)。
  人的价值和尊严何在?存在的意义何在?人来到世上,在重复中,凭藉遗下的文化和传统,真正要做的事,就是要认识自我,认识存在的意义,探索生存的真相和宇宙真相。而不是成为个人媚俗于体制的帮凶,取悦于现实名利的敲门砖。
  文学的作用如同宗教一样,它陪伴人的孤单的旅途。在这个路上,它是认识自我,超越自我的修练方式,也是反抗不合理存在的一种方式。而作者所写的作品,应该是“照亮”自己和他人茫茫心魂的作品,是认识人性中的假丑恶,提练人性中的真善美的作品,是认识人性中居住的神性的作品。
  强者的作家是应该高傲的,他的作品可能只是写给自己看或者无限的少数人看。卡夫卡临终前要烧掉自己的作品,也只是因为他来过这个世界,他认识了这个世界,他表达过了自己。一个人写作了一辈子,最可怕的是从来没有真正的生活过,觉悟过,创造过。或者干脆一点说,最怕没有真正写作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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