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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席慕蓉:现在写诗是对自己的整理
http://www.shigecn.com   2011-11-14 21:40:51   来源:钱江晚报   评论:0 点击:

  30年前,我们读席慕蓉,读她的《七里香》,为她的浪漫情怀所动容。  30年后,我们还在读席慕蓉,这位因情诗而久负盛名的女诗人,已经年近七旬了。  在人们印象中,她的爱情诗百转千回,透着淡淡忧伤;她...

  30年前,我们读席慕蓉,读她的《七里香》,为她的浪漫情怀所动容。

  30年后,我们还在读席慕蓉,这位因情诗而久负盛名的女诗人,已经年近七旬了。

  在人们印象中,她的爱情诗百转千回,透着淡淡忧伤;她的行走诗写实写意,诉说深深眷恋。

  近日,台湾诗人席慕蓉带着第7部新作《以诗之名》与大陆读者见面。

  “我现在写诗,更像是一种回望,一种对自己的整理。”在席慕蓉看来,《以诗之名》是一本以诗为名将时光层叠交错的集子。

  诗集中的大部分作品写于2005年后,但也特别收录了一些席慕蓉早年创作但是未经发表的作品:“很多东西以前写了放在那儿,现在拿出来看,觉得很有意思,所以就放了进来。”

  记者:你之前出了6本诗集,分别是《七里香》、《无怨的青春》、《时光九篇》、《边缘光影》、《迷途诗册》、《我折叠着我的爱》,第7本《以诗之名》与之前相比有什么区别?

  席慕蓉:就是觉得到了一定的年龄好像可以开始整理自己,所以我把一些从前没有发表过的比如一九八几年的诗都放进来了。

  另外有几篇我曾当作散文诗的形式在我的散文里面发表过,它没有进入我的诗集,对我来讲有一点可惜,所以我就把它放进了这一本诗集里。

  现在我的诗歌风格自然与年轻时不同,好在我的好奇心、想象力和热情都在,理解力更是处于人生的最高峰,很多以前“读不进”的东西,现在都开始明白了。诗歌就像爱情一样,与它正面接触时大多糊里糊涂、手足无措,回望它时才会看得更加清晰。

  记者:长久以来,席慕蓉的名字一直与缠绵悱恻的情诗联系在一起,如今你将目光投向“金戈铁马”的史诗题材,让不少读者颇为惊诧。

  席慕蓉:情诗是对生命的珍惜,英雄诗是对历史的渴望。诗歌有一种带领的力量,无论是对一个人、一个国家还是一个族群。写英雄诗,揣摩英雄当年的感觉,回到历史的现场,我自得其乐。

  这第7本诗集里面,有一个跟从前不一样的,就是我在后面写了3首以“英雄”为主题的叙事诗,每首都200多行,这3首叙事诗合起来变成一个“英雄组曲”,这个是我现在渴望可以继续做下去的事,而且对我来说有一个比较新的方向吧。

  但我现在也还在写爱情诗啊。其实我想,我没有主动往哪里走,诗在带着我走,诗是带着人成长的。包括情诗本身它也是一种对生命的珍惜。包括要写英雄,也是对历史现场的一种揣摩,也是一种渴望吧。

  记者:哪些东西在触动你?

  席慕蓉:举个有点“另类”的例子:在台湾,如果莲雾树不开花,当地人有不少应对的诀窍——比如在树根周围挖沟灌水,用火把往树干上燎,或者用柴刀在树根上砍上两刀,撒上盐。做这一切是为了给莲雾树制造一个面临灭顶之灾的假象,激发它繁衍后代的本能。每每这样做,莲雾树都会发疯一样地开花,以延续自身的生命。

  如今蒙古族的传统文化逐渐被人淡忘。我意识到这一点,就开始写草原上的英雄诗,在诗歌中表现游牧文化,也是一种延续族群文化的本能。

  记者:你外祖母是蒙古的王族公主,近十年来,你都在潜心探索蒙古文化,以原乡为创作主题。这次有专门回内蒙古吗?

  席慕蓉:这次只去了上海复旦大学还有北京,没有时间去内蒙,但我一般每年都要去1次到4次,一住就是40天。

  记者:听说,你有很浓厚的“原乡情结”?

  席慕蓉:是,说不清、道不尽。我祖籍内蒙古察哈尔盟明安旗,因为战乱,我从小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,但曾贵为王室公主的外祖母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:只要有自尊自信,再辛苦的日子都会过去。

  父亲生前跟我去欧洲旅行的时候,一直说太闷了,不喜欢有东西挡在视野前面。直到回到内蒙古高原之后,我才知道,什么叫眼前没有东西遮挡。

  回到故乡的第一天,我远远地看到一个牧民从草原上骑马过来:他穿着蓝衣服,那么远的距离,我能看到他腰间那根黄腰带的反光,就像一根针尖在太阳下一样。我是个近视眼,可是在草原上,我却能看得清清楚楚。我的天!我明白父亲的感觉了。

  我们用汉人的观点,讲究农耕的习俗,觉得内蒙古地广人稀真可惜,可是它就是要人少,就是要地大。一个地方住多少人,住什么样的人群,其实自然界已经规定好了,我们不能违反自然。

  记者:这本诗集,是你丈夫刘海北过世后,你发表的第一本诗集,在第一页,你用小字写了“献给海北”。是用诗歌向他述说吗?

  席慕蓉:想对海北说的话,诗里都写了。

  我很少在媒体面前提起他,但我今天可以跟你说,我很想念他,但我已经不会掉泪。

  我们是40年的夫妻,我总以为他还在家里,遇见什么事,总想着回去跟他说。我不管到了哪里,都会跟他说:“我到了,你不用回答我,耳朵借我就行。”

  我们的照片,都在书桌旁边,有时候亲人的离开,也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的消失。

  记者:你现在的生活是怎样的?你最喜欢花,现在也会养很多花吗?

  席慕蓉:我自己住在淡水乡下,好处是,如果我不想去凑热闹就躲起来,人家嫌我家住得太远,不会来找我。我家周围5公里没有交通工具,所以我必须要开车出去,从我家到台北,以前大概一个小时会到。所以我会跑出去找热闹,但是要躲起来,我会躲在我的“山洞”里,我也不上网,所以我是“山顶洞人”。

  我仍然养很多花,我家园子虽小,却是个百花园。我家后院就是山,种满了相思树的山,我感觉自己与整个自然界同在。

  今年中秋,竟然在一夜之间,开了32朵昙花,香到不行。昙花应该是夏天的花,为什么秋天开?因为她们知道季节快过了,就努力开放。

  “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”,这句话是错的,因为草木绝对是有情有灵性的。

  记者:你现在到处跑老跑去,累不累?儿子和女儿和你一起生活吗?

  席慕蓉:怎么不累?我总担心自己累,但发现回到内蒙老家一点都不累,大概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是不会累的吧。但如果开我不喜欢开的会,我还没出门就累了,又头疼又腰酸的,所以我尽量躲着。

  我爱憎分明,年纪越大越厉害。给文教基金会讲蒙古,说讲15分钟,我不过瘾,2个钟头不够,3个钟头也讲不完。我说我可以讲12个钟头。

  我女儿是个钢琴演奏家,在美国大学教书,去呼伦贝尔演奏过钢琴,儿子在台北做事,我们各忙各的。

  到目前,我希望这样的状况可以持久一点,因为这说明,我还能享受创作的时候。(王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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